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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3 01:15:43 编辑:笔名

金枝蓬着头坐在沙发上发呆,冯其中开门进来时她竟没有一点察觉。  冯其中去了厨房,他把锅盖掀起又放下,声响里难免夹着些怒气。  “以后你自己跟人家说!”金枝听见了,便走过来梗在厨房门口。她话还没说完,就把脸用手掩住,她蓬着的头发也像在抖着似的。  “大舅又来过了?”  “嗯,和舅妈一起来的。”金枝抬起眼睛,泪在眼睛里转。  “舅妈说他们准备买房,这几天就要用钱。”她拖着哭腔,“他们身底下的房子好好的,哪里是要买什么房。”  “你以前做科长时,可没少给他们好处!”  “别烦了,”冯其中冲着金枝摆摆手,不愿意再听,“这几天我就去要回来。”  连头搭尾快一年了,想到这,冯其中心里很有些懊恼。两个人没了言语。    一  冯其中向程大的店门口走去。北风把红梅市场路面上的灰尘扬起很高,一些褐色或青黄色的梧桐树叶飞舞着往人的身上打来。  冯其中原是兴肥厂供销科的科长,兴肥厂破产后,他将做科长时“攒”的钱以及跟金枝大舅借的两万块钱凑起来,买了红梅市场的一间店铺,并且求人说情在红梅市场做了保安。好歹每个月能拿二百多块钱,暂且不论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欠下的债总是要想办法还的。  去年底市场刚开张,冯其中的店铺就被程大租了去卖电器。不曾想程大是个刺儿头,说好的一万五千块钱的年租金只给了五千就没了下文,只说少不了。  “少不了。哼!”  “香港今年都回归了,我这点破事咋就这么难呢?!”冯其中在心里恨恨地说。  他走近了,眯起眼睛抬头看着“程大电器商店”的灯箱广告牌。广告牌的材料是廉价的灯箱布,朱红的底色一年下来已经褪色不少,像一个半老徐娘,虽能隐约看出原先的水灵劲儿,但显然已是昨日黄花。  广告牌下的这间店铺座南朝北,在红梅市场的主干道上。原本是有好几个人想要租这间店铺的,只不过他们都是兴肥厂的下岗工人,个个磨叽着想少缴一点租金。冯其中虽念着些旧情,可而今各奔东西,吃饭要紧,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呢?于是把店铺租给了没有讨价还价的程大。程大早早给了五千块钱定金,接着就忙乎着装修、出样品、开张。  程大开张后,冯其中向他讨过几次余下的一万块钱,但都没能讨到。  冯其中也是认识些人的,当初本打算花钱找人来摆平这事,可听说程大很有些不好惹,于是便硬生生地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来。竟稀里糊涂地听从了程大的建议,这一万块钱算是借款,房租到期后程大一次性向冯其中还清并结算高利。  而今他很抱怨自己,租房给程大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打听清楚他的来历呢?这几乎就是自己的错—程大不把钱给全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了。可如果硬来,把程大惹毛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这几天只要能把一万块钱收回来,再额外收一些利息就行。至于下一年,他爱租不租吧。拿着这些钱,凑齐了赶紧将先前和大舅说好年底还的债还了,自己也好过个安稳年。  想到这里,冯其中伸手捋了捋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头发,暗暗叹了一口气。  老朱的送货车停在门口。冯其中探头向里看去,店里有顾客。  “老朱,等着送货呢?”冯其中走上前去拍了拍老朱三轮车的坐垫。  老朱是冯其中在兴肥厂时手底下的职工,五十有七,生得膀大腰圆,右脸颊上一道早些年因摔伤而留下的六七公分长的疤痕,使得他面目看上去有些令人畏惧。冯其中有时会带着他一起去销售单位,讨要那些难以收回的欠款。  “哎,冯科长。”老朱欠着腰应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抹一把冻红的鼻头,灰黑色的手套上立即有了一道拖长了的白亮亮的痕迹。  “叫老冯就行,”冯其中摇着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虽听着还是“冯科长”,但冯其中感觉他和老朱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淡漠的情绪。老朱还是客气,可似乎又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从中间隔离着了。  “呵呵,这不是叫惯了吗?”老朱说。  “程老板近生意好吗?”冯其中压低了嗓子,挨着老朱问道,却又因老朱身上到处蒙着灰而后退了几步。  “我天天只给他一家送货就忙了不得歇气。”  “听程老板说,他进货不压本钱的,卖完才跟厂里结账。”老朱凑到冯其中的耳朵边上说,“价钱又卖得死低,生意能不好?”  “你每天拿力资钱也有不少呢吧?”冯其中转头看着店里忙着给顾客开单子的程大,问道。  “老朱,来把取暖器、洗衣机和电冰箱送到富康花园!”程大伸长脖子对着门口喊。  “哎!来了!”老朱抬脚向里走。  “我是被程老板包年的,力资钱年底一起算,”老朱匆忙间扭头悄声对冯其中说,“不过我们程老板说少不了,到时还会多给一些钱让我回家过年!”  老朱话里与程老板的亲近,使得冯其中感觉他与老朱之间的隔离又加深了一点。  “少不了……”冯其中在心里嘀咕,没有再说什么。    二  老朱忙不迭地将取暖器拎出来搁到了三轮车上,取暖器包装盒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北风中煞是惹眼。冯其中突然想起来手里拿着的一叠给经营户的市场安全通知还没有发,正好可以借机提醒一下程大房租的事情,于是便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的老板桌旁开着的一台取暖器正红着脸缓慢地四下摇头。  “程老板,生意好啊!”  “老冯,托您的福,凑合!”  “额,那个……”  “老朱,来把送货地址拿去!”程大伸长脖子对着门外装货的老朱喊。  “程老板……”  “老冯啊,你瞧我这正忙着呢,得空再聊啊!”  冯其中感觉程大精瘦的黄净子脸在他的眼前直晃动,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的嘴动了动,想说又没说出那些话来。  “市场发的安全通知,看看啊,”冯其中讪讪地说,“老一套,防火防盗……”  “行。”程大接过冯其中递过来的红色通知单子,随手丢在了一排取暖器上,覆盖住了盒子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老朱已经把货搬上了车,顾客在和程大结账。冯其中看到程大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放进了验钞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之后,验钞机报出了一个好听的数字:四千八百元。冯其中的嗓子一紧,不由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沓红色挪不开步子。顾客走了,他迟疑着走上前去。  “程老板,你知道的,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  “哦,是啊!”程大头也不抬地将那些钞票锁进了老板桌的抽屉里。  “那…”冯其中看到抽屉里除了一个印章、几本账本,还有不少钞票散在里面。  “我的一万块钱……”  “哦……那个好说……好说,少不了,少不了的!”“来,吸烟吸烟!”  “市场里不能吸烟,”冯其中挺了挺腰说道,“对了,今天的通知单子上还说了,市场里不能用取暖器……”  “这天气,店里阴噱鬼冷的,不让用取暖器不把人冻死啊?”程大自己点着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乜着眼坐回到了老板桌前,时不时地捧起茶杯嘬一口茶,不再开腔。  冯其中靠着取暖器站着,可还是觉得身上阵阵寒意:这是自己所有的积蓄加上负债累累才买下的店铺,而今却连房租都没能收全,金枝大舅的钱哪天才能还清?可他倒好,不费劲儿就进账四千八,还不提那一万块钱的事情。  “程老板,还有十几天就到期了,您好歹得把账给结喽。”冯其中说话时不由鞠下了腰。  “老冯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程某人什么时候对朋友做过不义气的事情?”  “我近手头紧,让我缓一缓不行吗?我还要续租,过两天就把钱一起给你,放心,少不了!真是!”  “你天天生意那么好,刚才还卖了四千八…”  “老板,这取暖器怎么卖的?”有顾客进来了。  “一百四,全市!存货不多了,想要赶紧买!”程大站起身来绕过站在那里的冯其中,“回头再谈啊—少不了!”  “少不了……”冯其中身上发寒,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的北风劲刮,将冯其中手中没有握紧的通知单吹散了几张,他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弯腰捡了起来。    三  三个白班过后是夜班,两个。冯其中刚参加兴肥厂工作的时候就是三班倒,所以对夜班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更何况市场大门锁好后,在值夜室是可以睡觉的。  晚上五点半,冯其中来到了红梅市场的值班室,和白班的保安交接班。这几日北风渐紧,特别是昨夜,呼啸个不停。换上保安服后,他裹紧棉大衣沿着市场主干道向西走去。冬天日头短,已经有四五家店铺打烊。这四五扇暗灰色的卷帘门间杂在灯火通明的店铺里,如同四五只耷拉下来的疲倦的眼睛。冯其中一眼就看见程大的电器商店门锁着。  快进腊月了,也不多守会儿生意。冯其中心里嘀咕着,继续向西走去。  走过去十几步远,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程大的电器商店。昏黄的路灯下,电器商店朱红色的广告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起了右上角,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架,许是被昨夜的风刮的。耷拉着一角的广告布有些遮住了“程大电器商店”中“店”字的广字头,远远看去,成了“占”字。这个“占”字像一块朽木塞住了冯其中的咽喉,使得他不得不他脱口骂了一句粗话,这才稍微平了一口气。  森森的天气逼人,就好像北风逼着梧桐树叶。这天夜里降雪了,早晨,冯其中站在市场大门那里,打起了寒颤。  七点半钟交接班,冯其中故意拖延了半个小时才下班。八点钟经营户基本上都已经开门营业,冯其中下班前在市场里走了走。市场里一大早就嚣着,大家都在忙着清扫各自店铺门前的积雪,让出一条道来好让顾客进出。“程大电器商店”的卷帘门关着,门前的积雪如同一条白白的棉被,完好无损地铺在地上,上面没有一个脚印。老朱和他的三轮车不在门口。  难道是因为今天下雪,太冷了?  冯其中心里突然感到一些压迫,眼睛盯着那积雪看了一会,下班回了家去。  到了傍晚五点钟,雪依然飘着,冯其中又早早来到市场。还没有到交接班的时间,冯其中先去市场里转了转。远远的,他看见那条白白的棉被依然完好无损地铺在那里,只是看上去更厚了一些,并且多了两三片梧桐树叶回旋在卷帘门的底边。老朱和他的三轮车依然不在门口。  冯其中将戴着的帽子摘了下来,在手上翻转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脚向对面走去,市场里的三轮车夫和他们的车子集中停放在那里。  “看见老朱了吗?”  “被程老板包年的老朱啊,没。两天没来了。”  “是接了什么大活计了吧?看不上这里的小钱了。”  “哦?”  “不知道就别瞎说,老朱是前两天给程老板送货时把脚扭了,走不了路在家歇着呢。”  “哦。”冯其中又问,“程老板这两天怎么不开门啊?腊月里生意这么好。”  “冯保安,这可不好说……”  “怎么了?”  “听说,程老板就是个空架子,在外面欠了供货商一屁股的债……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不晓得会不会是……”  “冯保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啊!”  “少嚼舌头,咱们还要靠老板们吃饭呢。没事早点收工回家喝二两,掼掼老婆孩子去!”  三轮车夫们一阵哄笑,陆续打着哗铃铃的响骑上各自的三轮车向市场外散去。  市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天空混沌沌的。雪还在飘着,路灯下看得出它们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冯其中拿着帽子的手在胸膛上乱拍着,感到心脏在受着拥挤。他从市场西门外一个废弃的铁门处向河边走去,枯坐在那里吸了两支烟。天色暗了下来,想起要去交接班,他这才步履迟缓地向值班室方向走去。    四  这个夜班,冯其中在“程大电器商店”门口来回地走,看昏暗的路灯下店铺门前的积雪依然完好无损地平铺在那里,只是聚集了更多青黄色的梧桐树叶,它们姿态各异地半嵌在雪里。  “门朝北,真他妈阴冷!”  那雪总也不化,也没人清扫。它不是堵在店铺的门口,更像是堵在了冯其中的心口处。  下半夜,雪终于停了下来。太阳出来以后,积雪开始融化,市场向阳的道路在行人纷乱的脚步过后显得狰狞不堪。  下班后,冯其中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牌”自行车,按照市场登记的地址找到了程大的小区,找到了2号楼301,却吃了闭门羹。邻居说,有三天看不见这家人了。冯其中抱膝坐在程大家门口的楼道里,心里想着金枝用手捂着的脸,她颤抖着的蓬着头发,一天连着一夜无法合眼。身后的那扇门纹丝不动。  撑到早晨七点钟,冯其中又骑车到了市场上白班,眼睛红红的。去值班室换衣服时,他看到墙上挂着的值班记录。  进出:程大电器商店老板(凌晨1:20~1:45)  “妈的!”冯其中红着眼疾步向市场里走去。  时间还早,听得见两侧店铺屋檐上不住滴水的声音。前几天貌似洁白纯净的世界,重又恢复了往日错综复杂的真实。  冯其中站在路的南侧不走了,不错眼珠地看着对面。有几双脚印。略有些坍塌收缩的积雪上有几双凌乱的脚印,从依然紧闭着的卷帘门一直延伸到路口处。他凑近了,脚印看上去是同一个人的。这脚印进了“程大电器商店”,然后又从这里离开。有脚印,但没有车轮印。冯其中默站着,有东西落在头上,他抬手一摸,湿的。冰冷刺骨。 共 741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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